北京当代艺术馆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BEIJING
艺术访谈:秦剑

以下当代人以 “当” 表示



当:您自己使用手机吗?

秦:当然,与所有人一样,是手机的依赖者,如果手机不在手边就像四边竖起了高墙,会觉得与外界没有了联系,失去了感觉。


当:可以谈谈您小时候吗?

秦:我的童年处于物质极度匮乏、文化生活极度单调的年代,尤其是文革开始之后,不用认真学习,可以随意玩耍,生活行为是自由的,但精神很枯竭,心理很苍白,生活没有方向感,那时候常常会想到长大后干些什么?就陷于一种恐惧,心理发毛。在我幼年的时候,我哥哥常常画一些涂鸦哄我们玩,印象很深的是一本用牛皮纸订的本子,画了一个黄鼠狼偷鸡,又被狗追赶的连环故事。可以说这是最早的启蒙吧。所以,文革中到处布满墙报中的“报图”对我很有吸引力,我悄悄地仔细观看,回家依据记忆描摹。后来在学校出墙报、办简报刻蜡板有了发展这一爱好的机会,获得了很大的精神安慰。那时候不知道有美术学院可以考,画画纯粹是兴趣和心理安慰。


当:您觉得小时候没有手机跟现在有手机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秦:差别太大了,现在手机就像人身体不可分离的一部分。我小时候信息传递的主要途径是“捎话”和写信,在小范围内,比如一个单位,一个生活地段,要告诉某人事情,由于见不到面,就委托当时在你身边而过一阵又会与你要找的人见面的人,将话传递过去,就叫“捎话”。“捎话”和“捎东西”一样,要当回事来做的,每个人都会托别人捎话,同时,自己也常常充当捎话人。人身就像运行缓慢的“手机”,当然捎话人也有忘记传话委托的。距离遥远,比如跨市、跨省就只能依靠写信,人们很多时间是处于“等信”的焦虑中,尤其是与家人有急事联络,或情书传递,是一个让人非常煎熬的事情。

现在,手机已经成为人感官的强力助手,人们可以跨越空间,适时听到、看到远方的事物,手机已经远远超越了“传话”的功能,扩展了“肉身”的能量,借助手机人的感官可以“上天入地”了。当今,人们已不是在寻找信息,而是面前闪动着无限的信息流,每个人都在积极地推送信息的巨大洪流。


当:为什么您会选择床、手机?

秦:床的环境是一个私密的境地,是性与睡眠独占而与外界隔绝的封闭空间,即使入睡前看一段小说,写一段文字,也是求得一种幽闭感。然而,手机穿越了这道幽闭的围栏,使外部事物侵入了这个私密的空间,尤其是“微信”的兴起,使手机成为性与睡眠之外的第三种活动内容。所以床和手机的关系体现了当下社会变迁的特征之一。


当:以看到您的作品上有很多很多水墨的符号,他们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秦:水墨符号在这里含有两层意思,一是対语境的提纯,将物质的床,赋予特定的文化特征,将床的现实性转变为具有超现实的效果,来承载现实的怪诞感。另一方面,这些水墨符号来自对古文字的处理,对传统字符形态的消解和再生,那些陌生的、不可理解的古文字,用水冲刷之后形态变得模糊不清的同时,形成新的图形,带有新颖的现代感,我们说“窥一斑而见全豹”,通过这一斑看到文化流变的源流关系和文化嬗变的美丽图景。


当:床、手机在您的作品中是否有什么不一样的意味呢?

秦:手机改变了人们观看世界的态度,手机“微信”出现之后,虚拟世界成为人们认识世界的普遍方法,这之前,人们对虚拟世界怀有不信任感,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有一个明确的界限,认为这两个世界是不同的。如今,人们已经热衷于在手机上传播虚拟现实,不但期盼“朋友圈”中的新世界,而且许多人都会将自己身边的现实转化为“数码”尽快展现在朋友圈中。现实与虚拟世界在人们的心中终于合二为一了。

床和手机的组合揭示了个人的私密性和公共性的冲突与融合,“床”这种极端排他的私密空间,被手机承载的数码虚拟世界所穿透,床上用品不但多了部手机,而且紧密的吸引着主角的眼球和用心,床的气息,床的魅力和床上物品的关系发生了重大变化,这是人在科技发展中的异化过程。

作品选择时装模特模型是取其时尚的符号,肢体与金属的组合暗示了人的肉身中将会越来越多的增加金属部件的趋势。从观看的角度看,如果将作品理解为一个瞬间点,可能是两个同性人在瞬间中的形态;如果将它看着一个时间段,就是一个人在前后不同时间段中与手机的缠绵过程。

当:感谢您~


(採访人:童文玉, Sh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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